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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七年了，林啸宇彻底地在内心把慕容灵丽忘了。现在她又回到了自己的面前，我去，看看她有何话可说？车子上了马路，在前边调头直奔甜蜜蜜咖啡馆。 十二月底的天已经很冷了，晚上更是如此。天渐渐上了黑影，马路两旁的路灯亮了起来，华灯初上的市区车水马龙，街道上人流熙熙攘攘。在市中心向东约100米处，有一家咖啡屋。这是当年林啸宇经常约她来的地，七年后的今天，她慕容突然空降，林啸宇的内心一下子凌乱了…… “今天我又来到咖啡屋，忍不住停下了脚步，我俩初次相识在这里，揭开了相约的序幕……”咖啡屋里音乐依旧，触景生情让林啸宇一下子想起了很多。 “先生，里边请！” 走进咖啡屋，看到那个特定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女人，正深情款款地注视着自己，林啸宇仔细地与记忆中慕容对比着，这个女人明显成熟了。当年的风韵依然，只是比七年前更有女人味了。一套黑色的晚装，衬托出她的性感与妩媚。时髦的玻璃烫，让她的长发增添了一分灵动。圆润的脸上那对柔情万种的双眸，让林啸宇有了几分冲动。 看到自己分别了七年的男人向自己走来，慕容灵丽非常激动。七年了，他还是那样的风流倜傥，七年了，七年了，自己终于有机会和他一诉衷肠。她的心在颤抖着，为了掩饰激动的心情，她故作沉稳地喝了一口白开水。 “啸宇来啦，服务员上一杯现磨咖啡。” “来了。” 林啸宇坐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慕容灵丽：“把我约这来，你想说什么？” “啸宇，七年前我不告而别是我的不对。这么多年我没与你联系，也是希望你能忘了我，过好自己的日子。”慕容灵丽诚恳地说。 “好过吗？”林啸宇气不打一处来，“那你还来做什么？” “为了她。” “谁？” “你转过身看。” 林啸宇好奇地转身，一个七八岁这样的小女孩向他走来。她是那样纯洁可爱，手里还捧着一束鲜花。一身洁白的羽绒服与下边黑色的打底裤产生强烈的反差。她越走越近，笑着把鲜花递给了林啸宇。 林啸宇被这突如其来的场景弄得蒙了，他回头问慕容：“她是谁啊？” “她叫宇丽，我们的孩子。” “什么？”林啸宇一听又惊又喜，嘴上却说，“慕容你我七年没见，开什么国际玩笑？” “啸宇我不骗你。”慕容正式地解释，“宇丽过来，对面这个人就是妈妈跟你说的……” 林啸宇彻底蒙圈了：“慕容你等等！” 他即刻阻止了慕容灵丽，一切都是她的一面之词，不行不行！ “亲子鉴定！”林啸宇示意慕容去一下洗手间。慕容让宇丽坐下喝咖啡，自己跟着林啸宇走向卫生间。 “慕容，你今天让我不知道说什么了，七年未见，你说这个女儿是我的，她就是我的吗？你是小孩子吗？” “啸宇我真的没骗你！”慕容委屈得压低了声音，“你要是不信，我们明天去做亲子鉴定！” “做就做！”林啸宇接着又说，“我下边有事，今天就到这里，明天上午九点医院见。” 说完林啸宇头也不回地走了，他不能再待下去…… 林啸宇实在不能待下去了，他的心情十分矛盾。明天的亲子鉴定，如果是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那么很好处理。可是，如果正像慕容所说的，那自己应该怎么办？慕容灵丽，你给我出了一道难题啊。此时此刻，林老师的心里万分地纠结…… 天终于亮了，何静雨平时也没有时间睡个懒觉，所以星期六就多睡一会儿。林啸宇醒了，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何静雨知道他周六上午满负荷，三个班的初三化学，所以林啸宇从不去吵醒她。 六点半了，太阳也在睡懒觉，东方早已亮了。今天的天气应该还不错，林啸宇上午的课已经和同事调好。他想好了先上一个班的课之后再去医院。所以在卫生间处理好内务后，来到厨房自己开始炒饭。 七点钟他准时从家里出发，这么多年来工作上林啸宇从来不含糊，工作责任心特别强。行进在公路上，林啸宇心里也在思考着，万一亲子鉴定证明这个宇丽就是自己的亲骨肉，那自己怎么办？慕容带着她来找自己究竟是什么打算呢？她是想和自己旧梦重温？这可不行！刚刚和老婆关系好一点，再来这一出那怎么能行？想啊想，林啸宇觉得自己的头都要炸了！ 今天早上第一节课是初三（2）班的课，提前十分钟林啸宇就到了光明中学。照例开门烧水，拿出了笔记本电脑，调出今天要上的新课，仔细地研究起来。 听到了熟悉的铃声响起，林啸宇走出了办公室。 一节课45分钟后，对于林老师这样级别的老师来说，上课那是小菜一碟。只是如何紧扣当今中考考纲，以及如何把近年来中考的一些流行趋势有机地贯穿在平时的教学之中，这就反映出一个老师的教学水平。 “同学们，溶液这一章节我们已经学完了，希望同学们课后能好好地整理课堂笔记，把老师课堂重点讲解公式、原理能烂熟于心，这样你们在实战中才能得心应手。说心里话，你们初三2班同学最近表现应该点赞。同学们，翻开2018年，我们的中考只有100天。愿大家全力以赴，扎实复习，在2018年的中考中拼搏，实现自己的梦想。”林啸宇即兴地来了个励志教育，当然这也是他的心里话。 他的话刚一结束，初三2班全体起立，掌声雷动。 下课了，林啸宇到去洗手。做老师的毕竟还没有真正实现无纸化教学，林老师还十分喜欢粉笔这一传统的教学。林老师潇洒的粉笔字在他们看来，那是莫大的享受。耐心细致的指点，那是他们莫大的荣幸。今天林老师的一段讲话，将会给初三2班全体同学以无穷的力量，引领他们披荆斩棘、乘风破浪。 一看时间已经不早了，林啸宇拿上钥匙就出了校门，开车直向人民医院。 N市人民医院的亲子鉴定是江苏省数得上号的权威机构，林啸宇把鉴定放在这儿就是为了查清事实真相。 此时此刻，慕容灵丽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她的神情淡定，早已经想好了一切的一切，只要孩子有她爸爸的照顾，自己就什么都放心了。 林啸宇提前了二十分钟到了人民医院门口，他想了想，无论结果孩子是无辜的，于是到了门口的超市买了点零食后，就在医院门内等待着。 “啸宇，来啦。” “叔叔好！ ”宇丽很乖巧。 “来，叔叔给你们买了点好吃的。” 宇丽回头看着慕容，等到慕容说：“拿着。” 她这才说道：“谢谢叔叔！” “走吧！”林啸宇对慕容说，“我们进去吧。” 来到挂号处，林啸宇说明来意后顺利地挂上号。他留意了一下，三楼做亲子鉴定的人并不多，估计等一会儿就到自己了。林啸宇在长椅上坐了下来，彼此之间总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啸宇我知道你恨我，恨我突然失踪，可你知道吗？我是苦衷的。”慕容平静地解释。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我早忘了。” “啸宇，你一定耐心地听我告诉你事情的真相……” “9号林啸宇。” “来了。”林啸宇赶紧起立，小宇丽跟着一齐进去了。 医生分别抽取了林啸宇和宇丽的血样，林啸宇一边摁着针眼一边问：“医生，请问这多长时间能拿到结果？” “一个星期。” “能不能快一点？” “不能！”林啸宇不再问什么，就和慕容娘儿俩走出了化验室。林啸宇看着慕容灵丽，总感觉她哪地方有点不对劲，但是却说不上来。七年没见，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曾经爱过的有情人会以这种方式再度相逢。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一星期后发生的一切彻底改变了他们的人生轨迹…… 自从做过了亲子鉴定，林啸宇的心就一直悬着。他知道两种结果，一种是自己希望的他和宇丽没血缘关系；另一种自己就是宇丽的亲生父亲。其实，他从慕容从容的态度上更明白了，后一种可能性太大了。他此时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应该如何，慕容她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呢？正因为如此，所以他的心里更烦。内心苦苦地煎熬着，等待着亲子鉴定的结果。 星期六约定的时间十点了，林啸宇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下了课直奔医院。远远地就看见慕容和孩子站在那里，宇丽天真烂漫，蓝白相间的格条羽绒服格外引人注目。慕容灵丽笑容可掬地站在门口，看到了林啸宇的身影准时出现，她的心里格外地激动，自己盼望的一切终于要成为现实，她如释重负。 “别站这儿，外边挺冷的。”林啸宇潇洒地出现在娘儿俩的面前，手里拎着的一包零食给了小宇丽，说完林啸宇带头向医院内走去。 宇丽开心地打开零食吃了起来，三个人上了三楼来到了亲子鉴定的取件处，林啸宇拿出单子，护士将一个档案袋给了他。林啸宇马上拆封，急切地查看结果，这一看不要紧，他失态了，手中的档案袋掉在了地上。 My god，检查结果显示匹配率99.99%，确认有血缘关系！这是真的吗？可自己这都做了什么呀！ “慕容，你跟我说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啸宇坐下来先休息一下，别太激动。”慕容上前扶住林啸宇，这对曾经相爱的人，七年后第一次挨得这么近。两个人坐在长椅上休息了一会儿，林啸宇慢慢地缓了过来。 林啸宇充满歉意地看着慕容：“对不起，我不该怀疑……” “这不是你的错，都是我不好。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今天我们在一起吃个饭。”慕容由衷地说。 “好。” 出了人民医院的大门，林啸宇不知如何面对即将出现的复杂局面，就好比一局棋到了紧要处，他不知道在哪落子了。 慕容看了周围就说：“啸宇，我们去那家如意酒楼吧。” “行！” 穿过马路，如意酒楼就在马路对面不多远。林啸宇问前台：“有小厅吗？” “有，209。”美女服务员殷勤地服务着。 到了209，服务员打开了空调，柜机的制暖效果就是不一样，室内即刻变得温暖起来。林啸宇脱去风衣，此时再看小宇丽，她是那么可爱、美丽、纯洁，这是我的女儿啊！林啸宇真想冲上前去把她高高地举起，可是他又拉不下这个脸来。 菜一会儿就上来了，林啸宇问服务员：“天之蓝有吗？” “有。” “拿一瓶来。” “好的，马上来。”美女服务员乐呵呵地下去拿酒。 不一会儿美女就上来了，打开了酒瓶。林啸宇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他把酒端了起来，说罢一杯酒下去：“慕容，我对不住你和女儿！” “啸宇我不怪你，是我不好。这么多年没和你联系。你怀疑是应该的，但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了，宇丽是我们俩的孩子。”慕容说道这里，把宇丽拉过来，“宇丽，这就是亲爸爸！快叫爸爸！” 宇丽怯生生地往慕容身后躲，慕容俯下身来手拉着孩子说：“你不是一直跟我要爸爸吗？你爸爸叫什么？” “我爸爸叫林啸宇。” “对啊，他就是林啸宇，叫爸爸呀！”慕容把孩子轻轻地向前推。 林啸宇激动地俯下身子张开双臂，眼角的泪水悄悄地滴落：“女儿，到爸爸这来。” 宇丽望着妈妈，再回头望着慕容，终于叫出了声：“爸爸！” “哎。”林啸宇把宇丽抱在怀里，泪水如滔滔洪水奔流不息，“爸爸让你受苦了！” 造化如此弄人，林啸宇觉得自己太对不起女儿了，慕容也是喜极而泣。突然，她感到腹部一阵剧痛，她强忍着，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可是，她还是倒了下去，林啸宇一下子慌了神连忙上前扶住昏倒的慕容，宇丽哭喊着叫妈妈。 “120吗，快来救人啦！”林啸宇语无伦次，“我在人民医院旁边的如意酒楼，请你们快点！” 放下求救电话，林啸宇又即刻拿起手机拨打宇妹的号码，“宇妹，哥求你什么都别说，什么也别问，立即到人民医院来！” “喂，喂！”正在SPA总店的林吟宇对着手机喊着，可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宇哥的话就是圣旨，宇哥如此之急挂了电话，一定出事了！她立即行动起来，开上奥迪向人民医院奔去。她家离医院也就十分多钟车程，可晚上有点堵，用了一刻钟才到。 “宇哥我到了，在哪碰面？”停好车林吟宇立即拨通宇哥的电话。 “内科11楼41床，我在走廊等你。” 知道了方位，林吟宇即刻向内科楼走去。九点多钟的医院，显得很平静。到了电梯间林吟宇按11楼就在电梯间等待着，手机响了起来，她打开一看是何静雨的。怎么办？不接听嫂子会生疑，接听了跟嫂子怎么说？ “嫂子你好，什么事？” “宇妹，打你宇哥电话几个他都没接，他没和你在一起？”电话那头显得很着急。 “没有，会不会都和同事喝酒了在歌厅听不到啊？”林吟宇安慰着她嫂子，“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一会儿他就会联系你的。我有事，先挂了。” “好的，那先这样。” 上了电梯一会儿就到了11楼，下来林吟宇看了一下走廊，碰到一个小护士：“请问41床在什么地方？” “从这向东。” “谢谢啊！” “不客气！” 果然，向东还没走几步就看见了宇哥站在走廊里接听着电话，见到林吟宇来了，林啸宇旋即挂了电话。 “宇妹，只有你能帮宇哥了。”林啸宇一五一十地说明眼前他的遭遇，林吟宇听得是冷汗直冒。宇哥啊宇哥，你这个娄子捅得太大了。 “一句话宇妹，哥拜托你在这照顾她们娘儿俩两天，不然你嫂子那边我无法交代。”林啸宇恳求着。 “你放心宇哥！妹子帮你没问题，可这事纸包不住火，你得考虑清楚，什么时候自己和嫂子说？” “嗯。”林啸宇带着宇妹进了房间。 病床上慕容灵丽看见有客人来了，试图坐起来，可腰间的疼痛让她到底还是不能起来。 宇妹直奔床前：“别动，别动！” 她仔细一看，认出眼前这个女人，她正是我们总店新来的美容师凌艳丽。 慕容也吃了一惊：“林董！” “怎么是你？” 一旁的林啸宇惊异了：“宇妹，怎么你们认识？” “她是我们最近才招的美容技师，面部美容她可是个高手呢！”听到林董的夸赞慕容心里过意不去，由于脸色苍白也没看出什么来。 真是无巧不成书，世界真小！ “宇哥，都跟我说了，你现在这种情况必须好好休息，我们美容店是给职工交五险一金的，你放心养病。” “谢谢林董！”刚来时间不长的慕容，根本不知道自己所在的美容店的老板是林啸宇的亲妹妹。 “你别考虑什么，下边就我来照顾你们母女俩。”林董坦诚地对慕容说。 “谢谢林董了，还让你来服侍我，真过意不去。”慕容的眼角闪烁着激动的泪花，她无比地庆幸。 见到了慕容灵丽，林吟宇就明白了宇哥当年为什么闹那么一出。如今哥哥的女儿出现了，慕容灵丽生了如此重病，这今后的路怎么走呢？林吟宇是历经多少大世面的人，她替宇哥思考着。 大家都是女人，慕容灵丽心中的芥蒂自然很快地消除了，她从林董的眼睛里已经读出啸宇告诉了他们的一切。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两个女人谈得越来越投机，可是考虑到慕容需要休息，林吟宇理智地结束了聊天。 夜渐渐地深了，看着疲惫的慕容进入了梦乡，林吟宇轻轻地退出病房，拨通了丁俊丰的电话：“怎么样？” “老婆你放心，你还不知道我吗？宇丽这小姑娘太可爱了，和儿子一会儿就混熟了。你吃了没有？那边情况怎样啊？明天要不要我送点什么鸡汤过去？” “好的，你受累了。我吃过了，儿子那边让他好好休息，还有三个月就要中考了，千万不能大意啊！” 内外处理停当，林吟宇一颗心算放下来了，唯一让她不太放心的是宇哥怎么过嫂子这一关？这种情况嫂子要是知道了怎么是好？ 抽出时间赶到同学聚会现场，林啸宇不一会儿就喝大了。这一个多星期来，他心里承受了太多太多的压力。七年与慕容没见凭空冒出一个女儿不说，这下倒好，慕容患了重度肾衰竭。换肾，听了都让人害怕。几十万的换肾费用到哪弄去？再说就是你捧着钱，还得等肾源呢？这可怎么是好？借酒消愁愁更愁，今宵酒醒何处，现在他又怎能是一个愁字了得？ 漫漫长夜静静地流逝着，林吟宇趴在病床前睡着了。突然，她感觉到有点异动，原来是慕容醒了。 “怎么啦，又要小解？” “是的，麻烦你了。” “别客气了，我来帮你。” 肾脏出现问题的人，尿特别频。一夜折腾了好几次，弄得慕容灵丽很不好意思。 天就快亮了，走廊上传来嘈杂声，林吟宇从睡梦中醒来，一看手机发现天已近六点半了。长久以来形成的早起习惯让她睡不了懒觉，哪怕是没睡好，也会准时醒来。她想到昨天安排好的事情，立即进入卫生间。 林吟宇打好病号饭，慕容发现林董今天打扮得很职业，难道她要外出吗？慕容正想着，外边传来敲门声。林董前去开门：“请问，慕容灵丽在这吗？” “是的，请进！”林吟宇很优雅地请来人进门。 这时，慕容才发现有人扛着摄像机进入了病房，一位记者上前采访慕容：“慕容灵丽，请问你是什么时候进入靓丽SPA总店的？” “十天前。”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患了肾病的？” “两个月前，到医院才确诊的。” “你们家现在什么情况，给我们广大观众朋友介绍一下。” “我们是单亲家庭，这是我的女儿宇丽。”慕容招手让她的女儿到了跟前，镜头拉近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出现在镜头里，她是那么单纯那么可爱。 市电视台直播节目《共建和谐》，特别关注外来打工人员，关心他们的生活各个方面，由于节目真实、从不做作，播出以来在老百姓中口碑特别好，收视率特别高。 主持人在节目呼吁，志愿者关注肾脏移植，救救可怜的母子。接下来发生的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电视台播放这期节目后，社会各界反响特别强烈，医院接到了许多电话，有的是要捐款的，有的是要肾脏配对的…… 市宣传部何部长一直关注这个节目，他打电话给相关部门提醒电视台做好跟踪报道，母子俩有什么新的情况要及时通报。 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妹的遭遇引起这么多人的关注，这是林吟宇始料未及的。以她职业的敏感知道，这是一次宣传靓丽SPA美容总店的绝佳机会，一举多得的免费广告何乐而不为呢？所以她打电话责成公关部门做好后续工作。 半个月不到，善款就筹到了近40万。肾脏配对工作也在有序展开着，11楼41号病房不断有人来访，林吟宇考虑到病人的休息，不得不设置了临时的接待点，接待人员就由靓丽公关部出。 看到林吟宇为自己的事这么上心，病床上的慕容非常感动。自己此行原打算把女儿交给林啸宇，就准备打道回府任由自生自灭。这近二十天来，她受到这么多爱心人士的关注，生命的欲望又被重新点燃了。 慕容灵丽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身体恢复得也不错，气色也明显好多了。 刚一上班，负责肾脏移植的常主任就来查房了。在进行一番检查后，他对慕容灵丽说：“上午我们得到一个好消息，由于热心市民的高度关注，有一位志愿者的肾脏与你配对成功，她愿意为你进行肾移植。” “太谢谢主任了，让您费心！”慕容激动万分，她亲吻着一边的女儿，“宇丽妈妈有救了！” 林吟宇过来祝贺：“慕容现在肾源有了，这是最重要的。你放宽心，至于钱根本用不着你考虑。目前，爱心市民的捐款已经快五十万了，余下的十几万由我们公司补齐。” 林董的一番话让慕容灵丽泪流满面，她感叹自己太幸运了遇到了好心人，遇到了一个好姐姐。她觉得是自己又遇到了林啸宇，才会出现这样的转机。她发誓病好后一定好好地回报社会，回报好心的市民。 林啸宇也不定期地前来探望，与女儿宇丽的每一次见面他都觉得深深的愧疚。但是，这件事他与何静雨无法启齿。把宇丽母女俩带回家，那肯定是行不通的，这个难题应该如何解决呢？他真的好纠结。 常主任兴高采烈地走了进来：“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肾移植准备后天进行，届时电视台要进行现场直播。” 市电视台一直跟踪报道母女俩的近况，当电视上告知，后天就准备肾移植的时候，善良的人们都在真心为母女俩祈祷。 2018年2月3日，林啸宇知道今天是慕容肾移植手术，所以今天他起得比平时还早，一家人吃过早饭，何静雨特意对林啸宇说： “啸宇，一会儿你送我到人民医院去一下。” “你怎么啦？”林啸宇一听很紧张地走过来。 “没怎么。”何静雨平静地说，“你坐下来，我跟你说个事。” “这么严肃做什么，你说，什么事？” “单位那天通知大家在人民医院体检，恰好是志愿者为打工妹捐肾检查。我们外国语老师都参加了，结果我的肾正好匹配。所以，你要送我去医院，不会有意见吧？” 林啸宇激动地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噢，可是老婆你考虑过吗？这肾移植对你身体会不会有影响？” “不会的，这一点专家都解释了。我上网也查过若干资料，以及捐赠者现在的状况。事实证明确实没影响，你放心吧。” 听到这里，林啸宇心里总算放心了。这是真的吗？林啸宇从心里感谢何静雨，他知道她心地特别善良。 “老婆你真太善良了！那好，你既然考虑清楚了，那我也没意见。性命攸关，我去开车送你去。” 人们都在关注这一天，电视台追踪报道一个多月《共建和谐》栏目组，七点半就来到了内科11楼41号病房前。 著名主持人正在直播：“观众朋友们，在本市全体市民爱心努力下，外来打工妹的肾移植手术，马上就要开始了。在这里，作为主持人我要为全体市民点赞。一个多月来，你们的爱心共筹集了513586元，目前这个数字还在上升中。我们更要感谢靓丽SPA公司的林吟宇总经理，对本节目的独家赞助。” “林董，请你介绍一下相关情况。”镜头切向林董。 “这个外来打工妹是我们总店的员工，有道是病魔无情人间有情。非常大家对这母女俩的关注，我们从医院官方了解到，这个手术移植需要费用近60万元，不足的部分由SPA美容公司承担。”林董果断地作出决定。 “让我们感谢靓丽总店的林董，为她们企业这种爱心喝彩！”芳芳话锋一转，镜头切换到医院陈院长，“陈院长你好！请您介绍一下今天手术的专家，以及肾捐赠者的一些情况。” “好的。”陈院长一头银发，今年59了。但是，他的精神特别好。 “本院一直关注打工妹的治疗，由主任专家专门对她的病情进行会诊，这才决定今天上午为她进行肾移植。我们请到了省著名肾移植专家马教授，他是国内外肾移植技术权威。请大家放心，有本院的大力配合，有专家组的一流技术，打工妹肾移植一定会取得圆满成功。” “谢谢陈院长，我们相信今天的手术一定会取得空前的成功，下边我们采访今天的主角打工妹。” “观众朋友们，这位就是打工妹凌艳丽。”美女主持人手拿话筒采访慕容灵丽，凌艳丽只是她的一个化名。 “非常感谢好心人们的帮助，我和女儿谢谢你们了。本来，我是打算安排好女儿自己找个地方结束自己的生命的。”凌艳丽噙着泪花激动地说，“可是，这一个月来这么多好心人无私帮助我们母女，我真不知道应该如何感谢了。现在，那么多志愿者为我配对，我给您叩头了！” 说着她就要起身，旁边的主林董立即按住了她：“凌艳丽今天心情有点激动，我也代表靓丽再次感谢全体市民慷慨解囊。N市正在创建全国文明城市，我觉得全体市民的素质一天比一天高了，我们的文明创建一定会成功。最后，我特别要感谢不知姓名的志愿者，无偿地捐献肾脏！” 韦唯的一曲《爱的奉献》渐渐响起：“这是心的呼唤，这是爱的奉献，这是人间的春风，这是生命的源泉……” “好，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手术就要开始了。让我们共同期待手术成功的时刻，我们栏目组会及时跟踪报道的。谢谢大家的收看。” N市的大街小巷都在收看着《共建和谐》节目，这曲爱的奉献响彻在市区上空。在物质生活极大丰富的今天，N市市民的精神生活也充实起来，特别是创建全国文明城市，全市上下正在做最后的努力。 手术室正在紧张地忙碌着，专家已经就位，护士把病床推了过来，帅哥摄像机一路跟拍。林啸宇把何静雨送到了手术室旁边，看着她进入了手术室挥手告别，可是他的心却悬了起来。突然他听到吵吵的声音，原来慕容灵丽过来了。 啸宇顾不上那么多，到了慕容身旁，用力抓住慕容的左手小声地说：“我和女儿一起等着你！” 慕容深情凝望着自己曾经深爱的男人，含着泪花点了点头。 手术室的门关门，门顶的红灯不停地闪烁着。林啸宇焦急在等待着，他的心更加不安。一边是他的老婆何静雨，这个伟大的女人，用她的一颗善良的心回报着社会。她还不知道自己救的这个打工妹不是别人，正是七年前伤害过她的慕容灵丽。另一边是慕容，宇丽的妈妈，七年来孤儿寡母含辛茹苦地拉扯大宇丽。林啸宇在心里无数遍地祈祷着，你们都要平平安安的，苍天保佑！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林啸宇越等越惶恐，越等越忐忑。林吟宇在一旁哄着小宇丽：“去递一个面包给爸爸吃。” “爸爸你吃面包。”小宇丽天真无邪的双眸闪动着。林啸宇此时哪里就得下去，两个多小时过去了，红灯还在闪烁着，手术究竟怎么样？女儿递来面包本想说不吃，可是他不忍让女儿伤心。 “谢谢女儿。”拿起面包象征性地咬了一口，快速地把女儿紧紧地搂在怀里。 换肾可不是一个小手术，一般至少要几个小时，视病人的不同情况而定。首先要从活体上切下一个肾，同时把患者的肾脏切换。想都不敢想，这是一个多么复杂的手术。所以，手术室的灯还在闪亮着。 下午一点半左右，手术室的门开了。林啸宇冲到门口问出来的常主任：“主任，情况怎么样？” “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好！大家关注的打工妹换肾手术已经结束。现在，我们请常主任向大家介绍一下手术情况。”电视台现场直播也开启了。 “请大家放心，经过专家们五个小时的努力，这台手术取得了圆满的成功。当然，最终还要看这颗肾脏的排斥反应。” “太好了！谢谢常主任为首的专家们！全市人民感谢你们付诸的努力。” 慕容的手术车推了出来，摄像机紧张抓拍着。手术后的慕容明显疲惫，到现在还在昏迷阶段，身上插上不少管子，让人看了都有点担心。但是听了常主任的话大家坚信，慕容一定会尽快康复起来的。 林啸宇远远地向手术室里张望，护士把何静雨推了出来，他紧张地扑到了跟前：“老婆还很疼是吗？” “没事的。”林啸宇看着何静雨脸色苍白，心揪了起来。他在心底祈祷着上苍，保佑老婆平平安安。 “好好休息，不说话了。”何静雨住在11楼中间22号。 林啸宇跟着手术车小跑着来到了22号病床前，护士们娴熟地将何静雨移到了病床上，又快速地把吊瓶挂好。 “家属注意，病人此时特别需要静养，不要打搅她，一定让她好好休息。” “好的，好的。” 拉着老婆的手，感觉到气息明显不那么畅快。做手术肯定是伤人的元气的，更何况是切了一个肾，身体的机能上还要进行自我调整、修复。尽管医学上讲人的肾一个就可以保障身体的各项功能了，但是，事到临头还是觉得很不安。 何静雨慢慢地睡着了，病房内的中央空调效果真心不错。清爽的环境，倒是让人心情更加舒畅一些。 林啸宇从在床边陪护着，这时他感觉到手机的振动，为了不影响老婆休息，他小心地开门出来接听：“儿子，在姑父家吃过了吧？” “老爸，我妈怎么样啦？” “正在休息，没什么的，你安心上你的学。” “爸爸，我晚上去看我妈妈。”儿子知道妈妈是志愿者捐肾的事了，觉得妈妈很了不起，是一个特别有爱心的好妈妈。 “好的，来吧！” “梓钾快点，再不走就要迟到了！”姑父丁俊丰催着。 “来了。” 林啸宇听完儿子的电话，回头到病房内看了一下，只见何静雨还在静静地睡着。他蹑手蹑脚地退出病房，趁机到41号病床去看一下慕容灵丽。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下，宇妹正在边上玩着手机，于是敲了一下门。 林吟宇扭头一看是宇哥来了，连忙起身招呼：“宇哥你来了，嫂子那边如何？” “她还睡呢，我过来看看。” 病床上的慕容灵丽显得很虚弱，麻药药性过了渐渐地感到了疼痛。她醒来见到林啸宇过来，她心里很感动。 “慕容，你呆着别乱动，好好休养。”啸宇过来握住她的手安慰着，“常主任说手术非常成功，你就放心，顶多休养两个月你就可以出院了。” “真的特别要感谢热心的市民们，还是宇妹妹为你的付出！”林吟宇听了微微一笑，她心想这不看谁的面子，不是你宇哥的事，我未必这么做。人都是有私心的，通过这个节目的广告效应，靓丽SPA各个连锁店生意特别好。 “好好休息，宇妹你也要好好休息，辛苦你了……” “宇哥你别说了，再说我们是什么关系？”林董继续说，“你快去照顾那边，这儿就交给我了。” 两个人都在医院，林啸宇就把儿子也安排到芙蓉小区的妹妹家。接到林吟宇的指令，丁俊丰二话没说就把林梓钾放了晚学的接了回来。 林梓钾一进门，就发现姑姑家还有一个漂亮的小妹妹：“这是谁啊？” “我家的小亲戚，你就喊他小妹吧。” 宇丽一见家里来人了，听到姑父这么一说立即喊：“哥哥你好！” “你好！”林梓钾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 “哥哥，你的拖鞋。”宇丽热情地替新认的哥哥服务着。 “谢谢妹妹！” 就从这天开始，宇丽和林梓钾在丁俊丰家一见如故。很快就像亲姊妹一样，关系特别好，这一切正是林啸宇所期望的。 听说林梓钾来了，晚上放学的丁家大公子开心得不得了。偌大的房子成了三个孩子的游乐场。何静雨从手术台出来，林啸宇每天上完课处理作业后，胡校长特批他就可以去医院照顾，他就成天腻味在病床前。眼瞅着何静雨一天天恢复，他特别开心。 宇妹也不定期地前来换班，她心疼她的宇哥。丁俊丰特别地卖力，轮番地做着好吃的送到医院来，当然他做的是两份。 所有事情丁俊丰都清楚，憨厚耿直的他就知道听老婆的不会错。所以，他默默地在后边做好后勤服务。 俗话久病床前无孝子，说的就是服侍病人是一个要有特别耐心的。何静雨住在人民医院却感到特别地幸福，自己住进人民医院快一个月了，这段时间让她最开心是林啸宇对他的小心呵护，让她有一种回到热恋的幸福感觉。女人其实是最易满足的，只要她爱的男人心中有她就行了。天天在她的身边，时刻爱着她，时刻想着她。 何静雨住院一个星期就可以下床了，现在离出院还有一个星期，这天十点多林啸宇推着何静雨来到阳光下，何静雨小心地自己练习着走路。刚刚开始时，肚子里拽得疼。走着走着她惊奇地发现，感觉越来越好了，所以放大了胆子走了起来。 “老婆你慢一点。”林啸宇喊着跑上前来阻止。 “你别嘘，我有数。”何静雨加快了点速度，感觉也没什么。 “行了，老婆我们慢慢来，不能一口吃个胖子！” 下午天气突然又变得阴沉沉的，大家都说可能是要下雪了。果不其然，晚上刮了一夜的风，气温也明显下来了。站在空前，看着院内被风刮得散落的树叶。虽在温暖的病房内，也能感觉到丝丝的凉意。 “老婆你下床干什么？快上床！”打水回来的林啸宇赶紧拉着何静雨坐到床上。 “坐够了，想下来活动活动。”何静雨笑着说。 “你还没好实透呢，千万别大意啊！” “我有数的呢，你别婆婆妈妈了。”何静雨心里乐着呢。 “你洗洗手脸，今天也累了，早点休息。”林啸宇提醒着老婆，时间已经九点半了能休息了。 “好。”何静雨故意地拉长了这个好字。 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太温馨了，何静雨很快进入了梦乡。林啸宇坐在床边看着何静雨，他深情地看着陪着自己历经风风雨雨的何静雨，发现何静雨特别地美丽。他拉开窗帘抬头向窗外望去，风还在呼呼地刮着，不一会儿飘起了雪采儿，仿佛天下洒下了小米粒一样。没用多久，地面上已经是白茫茫一片。 俗话说瑞雪兆丰年，这年前的雪下得就是好啊。林啸宇感慨着这岁月流连、人事沧桑，想想自己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 天亮了，林啸宇一睁眼就发觉外边特别地亮堂。他穿好衣服向外一看，哇，好大的雪啊，好一个亮晶晶雪域世界！地面上压着一尺多厚的雪，屋顶上、树上也都挂满了积雪，一辆辆小轿车此时都变成了白白胖胖的白面包，朗朗乾坤一下子变成了现实版的童话世界。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面对着阳光灿烂的冰雪世界，林啸宇吟诵起那首脍炙人口《沁园春·雪》。 眼瞅着老婆的身体已经差不多康复，林啸宇的心情自然好于往日。如今天降瑞雪，这又怎能不让他感慨万分呢？小知识分子就这德性，吟诗作赋表达胸意。 吃过早饭，医院内已经被清洁工们扫开了一条又一条的雪道，调皮的孩子们在雪地里打着雪仗，脚踏着厚厚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蓝蓝的天空中一片纯净，眼瞅着红红的太阳，让人觉得特别地温暖。 “静雨你看那俩孩子跌了一个跟头，满身都脏了。”林啸宇拉着老婆到了窗前，一边欣赏着这晶莹剔透的冰雪世界，一边看着外边的热闹。 “那边还有雪人呢！”何静雨玉手一指，林啸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真是的，好大一个雪人！红红的鼻子，洁白的身体，简直太漂亮了。 林啸宇回过脸来，双唇亲在了何静雨的额头。双臂紧紧地拥抱着何静雨，这一个月的患难与共，他们的爱情迎来了新的春天。 今天是星期天，明天就要出院了，林啸宇去住院部了解一下医药费的事，为出院做准备。工作人员的服务态度特别好，林啸宇刷卡把所欠的医药费交齐。 正走在回病房的路上，手机响了，他拿出一看是他妹妹马上接听：“宇妹，什么事？” “宇哥，明天上午嫂子出院，我本来打算去接的。可是，临时公司内有急事需我要去浙江亲自处理，明天我就不去了，你跟嫂子说一声。”林吟宇继续说，“慕容那里，估计还要个把月才能出院，这边你就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有时间，我去照顾；没时间，我安排人去照顾，嫂子才是你重中之重。小宇丽很好，放我这我替你看着。” “好啊！我知道了，宇妹，哥谢谢你！尽管我们是亲姊妹，用不着这样。但是，这阵子真的是让宇妹你太辛苦了！”林啸宇由衷地表达自己的谢意。 接听完电话回到病房，何静雨静静地看着书，她是一个爱书之人，闲下来就这个爱好看书。 “啸宇开水不多了，你再打一点过来吧。” “好嘞！”林啸宇把剩下的茶水倒在茶杯内，提起水瓶就向外走。 他刚准备开门，就听外边有人问：“何老师，你在吗？” 门外十几个青春活泼的中学生望着林啸宇，眼前的情景他即刻明白了，他向内高兴地喊道：“静雨，学生又来看你了。” “同学们快请进！”何静雨一听很高兴。 “何老师好。”这个说。 “何老师祝你早日康复。” 那个说。 “何老师，你快回来了。中考就要来了，我们的化学不能没有你！” 化学成绩一直滞后的小河南，用特有的河南话说着，把大家都逗乐了。一束束康乃馨、百合花香气袭人，病房快成了花店了。 “同学们老师也想你们！明天老师就出院了，很快老师又和同学们共同奔赴中考化学复习的战场。希望你们紧紧跟上，永不言弃。” “何老师您放心，我们一定不会放弃的！” 学生的来访，让何静雨心情特别地激动。作为一个资深教师，她深深爱着那三尺讲台，把知识的火种薪火相传，心底感到万分地荣幸。也正因为如此，她才得到了全体学生的爱戴。 星期一早上天明显比前面下雪还冷，气温已经是零下几度。林啸宇手机闹铃一响，他立即起身。刷牙洗脸后，他就去打早饭了。 走出病房，屋内外的温差让林啸宇打了一个寒噤，他仰头看了一下天，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心中觉得一阵温暖。地上的积雪渐渐融化，树枝上时不时地落下融化的雪团。在餐厅打了两份杂粮稀饭，还有老婆喜爱的鸡蛋饼。他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往病房走，头脑里安排着出院的事。 “饭来了，老婆。”林啸宇一看床上没人，“老婆你人呢？” “洗脸呢！” “洗好了，快来吃饭，天凉。” “来了。” “还有鸡蛋饼呢！”何静雨开心地说，“昨天想吃没吃到，这回终于吃到了。” “必须的！” 两个人开心地吃着早餐，一边谈论着今天出院的事。 “老婆不要操心，手续全妥了，东西也归置好了，吃过饭我们就回家！” “嗯，回家！” 迎着温暖的阳光，坐在小奔车上，何静雨终于回家了，她太想念这个家了，想念儿子林梓钾。行进在熟悉的线路上，十几分钟他们就来到了小区楼下。 “老婆你小心头，大衣扣好，天凉！”林啸宇提醒着。 何静雨下了车，呼吸着熟悉的空气，心情感到特别高兴。 林啸宇提着两个包抢先上楼，打开了家门，何静雨感到特别兴奋。林啸宇一按遥控打开了空调，不一会儿屋内暖和起来。顺手打开电视，让何静雨自己选择收看。 “老婆，你一个人在家，什么也别做，我去学校上一节课马上回来，菜我买现成的回来就吃。你什么也别做，饮水机正在烧渴了自己倒。”林啸宇说完准备出发。 “知道了，路上开慢点。” “等我回来。” 回家的感觉真好，何静雨一个人坐在沙发里，选择着电视看了起来…… 林啸宇上完第三节就准备往回赶，到了刘氏酒店门口停下了车，到了里边点了两菜一汤，打包就准备上车回家。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的，他摁了一下蓝牙接听：“你好！” “你是林啸宇吗？” “是的。” “有你一个快递，你在哪里？” “那你放学校门卫上。” “不行，必须要你签字。”快递接着说，“法院来的，你不签字不行啊。” 真是倒霉，刚好过两天传票又来了，我就没一天好日子过吗？林啸宇心里特别地纠结：“你等我一下，我一会儿到校门口。” “那我等你！” 林啸宇调头向学校急驶，五分钟到了学校门口，一辆顺风快递车停在校门的右边，他停下车走了过去。签字后他打开一看，为学生担保的那笔货款银行告到法院了。林啸宇万分地懊恼，自己好心办坏事，这个东西自己跑了，几个担保人遭罪了。 林啸宇开车回家的路上，脑海上浮现出一个人的头影。2015年10月的一天，光明中学校门口出现一辆桑塔纳轿车，汽车上一个三十出头男子叼着香烟，两只狡黠的眼睛盯着大门。他身体中等，相当强壮。上身穿着一件红色波司登羽绒服，下着牛仔裤脚穿一双油光锃亮的三节头皮鞋。 此人不是别人，就是2000届学生薛小刚。 薛小刚头几年做了包工头搞建筑，他发现建筑这一行三角债太多，索性停手准备着手搞一个水泥预制品厂。这一行现金交易的多，不易产生三角债。但是，自己手头没多少积蓄。于是打算贷款，可人家银行说了，要做贷款可以，必须找四个有稳定工作的人做担保。他绞尽脑汁找到了三个，最后一个可把他愁的。一天早上，他从同学那里得到一条信息，林啸宇老师在光明中学教书，就来找林啸宇碰碰运气。 时间已经是10：45，薛小刚看到林啸宇走出来了，连忙从车里下来上前打招呼：“林老师，我是薛小刚，还记得我么？” 林啸宇一看：“怎么不记得？你小子上初中时候到我家吃过多少回鸡蛋面呢。” “老师对我们太好了！” 薛小刚说：“林老师，今天我们师生俩就找个小饭店喝两杯？” “好啊，我来打个电话跟你师母说一声。” “好的。” 林啸宇拨打过电话就坐上车子，两个人在车内有聊不完的话题，一会儿就到了一个小饭店坐了下来。 “老师，今天我用啤酒陪您。” “你开车，不能喝酒。” “你放心我不开车，晚上再回家。” 师生俩两个人喝了一场酒，席间薛小刚提到请人担保做贷款创业的事，一向豪爽的林啸宇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薛小刚非常开心。两个人约定后天就去银行，办理贷款手续，薛小刚顺便带大家去他的厂子看看。 第二天，林啸宇就拿着工资证明到校长室盖章。校长提醒道：“啸宇担保有风险，你要慎重啊！” “校长放心，我这个学生办了一个厂，不会有问题的！” “但愿吧！” 第三天，薛小刚准时来到光明中学门口接老师。林啸宇下了课就来到了校门口，薛小刚开门请老师上车，直奔银行。 到银行办理贷款很顺利，四个有固定收入的工作人员替薛小刚担保做了二十万。 “谢谢大家帮忙，今天让你们参观我的厂子，顺便请大家去吃顿野味。”薛小刚邀请大家上车，向西疾驰。 “那边就是我的厂子。” 大家向窗外一看，二十亩地的水泥预制品厂面积可观，本来担心的担保人也就更放心了。每个人心里很踏实，有这么一个实体在，还贷肯定是没问题的。 中午在野味馆薛小刚好好地招待了大家，薛小刚当然不会忘记说的愿景…… 薛小刚贷款后红红火火生产了，一年下来厂子盈利二十多万。一年三节薛小刚都给林老师送去了一箱酒，他知道这个老师心地善良，不喜欢抽烟就爱喝点小酒。 林啸宇看到在自己的支持下，学生办的实体有这样的成绩，自然感到特别地欣慰。闲暇之时品尝着学生送的小酒，心里那个美就别提了。 贷款到期了，薛小刚二话没说准时还贷，银行主任对薛小刚刮目相看，银行遇到欠债赖着不还的可不少，像薛小刚这样信守承诺及时还贷的人不多。 这天林啸宇正准备上课堂，正走在去班级的路上，薛小刚打来电话：“林老师你好，你的支持让我很感动。晚上想和老师一起弄两杯，有时间吧？” “可以，你师母正好今天有晚自习，我不着急回去。”林啸宇想了想说，“老师正准备上课，结束再联系。” 林啸宇并不缺酒，但是，薛小刚这个酒有一种特别的味道，林老师一直把薛小刚当成当年淳朴的学生，以一颗真诚的心帮着薛小刚。薛小刚知恩图报请老师，林啸宇当然是欣然前往，有道是人生得意须尽欢。 这次前来的不仅有四个担保人之一，还有和薛小刚同班的林啸宇的嫡系弟子。下了课林啸宇兴冲冲地直奔门口，看到小刚的车在对面，让过车辆沿着斑马线到了对面。 “老师好，今天我要送给老师一个惊喜！” “惊喜？什么惊喜？”林啸宇好奇地问。 “老师，我先不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跟老师还卖关子？” 车子开着向北而去，到了一家名叫“师生情酒馆”，听这名字林啸宇觉得好新鲜，看来这是以同学情、师生情为主题的这么一个酒馆。不错，有创意！ 进入酒馆，果然别有情调，闫旭的成名曲飘入耳鼓：“一张通知书，相聚校园中……” 林老师再看那墙壁上挂满了老照片，其中不少是毕业留念照。有一张引起了林啸宇的关注，那正是他与2000届班级里几个调皮的男生和两个女生的合影。这幅照片引发了林啸宇强烈的兴趣，他的脑海里满满的都是幸福的回忆。 “林老师，林老师。”薛小刚拍了几下陷入回忆的林啸宇。 “林老师，你还认识我们吗？”几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啸宇调头一看，三十岁上下的年轻男女，正在问自己。他快速地查找着脑海的记忆碎片，然后提取加工整合：“你是小乐，你是胡丽华，你叫？” “林老师，我是张建同。” “对对对！”林啸宇拍打着脑袋，“哎呀，不行了，老师老喽。” “老师哪里老？你吧，还是那么年轻充满活力。” “是吗？”林啸宇知道这是学生的恭维话，但是他就是乐意听。 薛小刚又问：“老师，你知道这个酒馆老板是谁？” “不会也是我学生吧？” “被您猜着了！提醒您一下，他喜欢钓鱼。经常逃学钓鱼，被您处理过不少回呢！” “徐海钓，不不不！徐海钧！” “老师记性真好！是的就是您喊他叫海钓的徐海钧。” “你们都大了，有本事了，好啊好啊！” “老师，你还记得我？”一个戴着厨师帽的跑过来问。 “你就是海钓，不不，徐海钧。你这个酒馆不错啊！”林啸宇竖起了大拇指，难怪今天薛小刚说要给自己一个惊喜，还真的是啊。 不用说林啸宇今天特别高兴，高兴得又喝大了，高兴得又答应薛小刚扩大再生产，高兴得和他们一起去KTV玩嗨了。 三个月后的一天，突然林啸宇接到张建同的电话，他也替薛小刚担保的：“老师啊，不好了！出大事了，薛小刚人去楼空，厂子里什么机器也没了，人失踪了！” “你先别急，我来打他电话看看。”林啸宇这就拨打电话，结果还真是暂停服务…… 林啸宇呆了，可怕的局面让他不知所措！如同镁条在氧气里燃烧着…… “昨天花谢花开，不是梦不是梦不是梦…… ”齐秦的《往事随风》唱到了林啸宇的心坎里。 车到了事故多发地段，林啸宇赶紧收回痛苦的回忆。脚上的泡子都是自己走的，怨只能怨自己，哪个叫你替人担保的呢？现在薛小刚这个东西玩起了失踪，到现在已经快两年了。自己替他的办的信用卡，这个薛小刚居然用了不还，林啸宇把牙打碎了往肚子里咽，还得忍气吞声地替他还上。想想这几年自己的日子过成这样，都拜兄弟和这个学生所赐，林啸宇表面上什么都不说。其实，他心中的压力比哪个都大。真可谓，便纵有万千心事，更与何人说？在老婆那里不敢讲，自己没听老婆的话才落得今天这样子的。想到这里，林啸宇仰天长啸。 “寒风萧萧，飞雪飘零……”正听着音乐，电话进来了。 他一看是老婆打来的，开玩笑地说：“老婆想我了？” “你到哪了？妹夫来了，你快回家。” “哦，刚才买熟菜耽误了一点时间，五分钟到家。” 一条信息进来了，林啸宇拿起手机一看，慕容的微信：“啸宇你好长时间没来看我了，我好想你。” “慕容，静雨生病住院才出院。” “她住院，我怎么没听你说过？骗我的吧？！” “真的，我不骗你！” “她做手术。” “什么手术？” “肾脏。” “这么巧，你撒谎都撒不圆。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啊？” “不就是为你……”林啸宇发觉自己说漏了嘴，“我不就是为你考虑，尽快我去医院去，我宇妹找的人对你不好？” “不好！” “哪里不好？” “没你不好！”林啸宇哪有心思跟她打情骂俏，“不聊了，有时间我去。” “说话算话！” “算话！”林啸宇拎着菜上了三楼敲门。 “来了，”儿子的声音，开了门林梓钾说，“老爸姑父来了。” “知道了，你洗手准备吃饭！”林啸宇看到了丁俊丰招呼道，“妹夫来了，今天陪我喝两杯。” “今天还真可以，因为我难得休息！”丁俊丰得意地说。 “好，下午我也请假了。好好陪你，感谢你这一个月为我们家何静雨送这送那的，她现在都嫌我做的饭菜不投口了。”林啸宇从厨房拿了几个盘子，把菜倒了下来，“俊丰，今天让你品尝一下口子窖。” 一家人围在一起开心地聚餐，这是何静雨一个月来没有看到的画面。家，是温馨的港湾；家，是幸福的源泉。林啸宇点的菜都是自己爱吃的，也是自己此时身体能吃的。面对这个犯过错误的男人，能悔过自新做到这个地步，何静雨知足了。 人们都说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林啸宇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他近年的表现值得肯定，何静雨早在心里把那一页翻过去了。 “俊丰，我敬你！”林啸宇动情地说，“这一个月你嫂子住院，我没忙什么，可是你却忙得不可开交。一会儿送这个汤，一会儿熬这个粥，变换着花样送吃的。你看，你嫂养得白白胖胖的。这都是你的功劳。所以，我敬你一碗！”说着，碗一掀下去了。 “宇哥，嫂子是一个好人，对你对我们真不错！对你宇哥真的不用说。我一直这么想，一家人和和美美过日子，比啥都强！这酒我奉陪！” “啸宇，别怪我省酒的，两个人一瓶头，不准多喝！” “行，听老婆的。” 酒过中长，啸宇的话多了起来。和丁俊丰聊得越来越投机，两个人说好，酒喝过了去浴室洗澡。 怎么办？丁俊丰早就想约他子舅谈谈了，最近他看何静雨住院，林啸宇两头忙一直也没时间，所以今天相谈甚欢，他想借洗澡时间和小舅子好好聊聊。 “才吃过不能去洗澡，至少休息半小时。”何静雨拦住刚欲出门的子舅俩。 “听老婆的。”林啸宇今天酒有六两，丁俊丰酒不如他。但是，林老师的酒量可不小，六两酒不可能喝醉的。 林啸宇不能惹老婆不开心，刚出院对她身体还是特别看重的。于是，立即回头。 何静雨已经倒好了茶，让他们坐下来一起看看电视消消食。 第四章 学过化学的何静雨同样也学过生物，消化系统在人刚吃过饭的时候，氧气消耗是多的，饭后立即洗澡人容易缺氧，严重的会出现休克。酒下去五六两的林啸宇这时候那还记得这些？一冲动他什么都不顾了。 看着电视没在意半个多小时就过去了，丁俊丰一看，“嫂子，我和宇哥到楼下洗澡了。” “去吧去吧，看把你子舅俩急的。”何静雨笑了，她知道楼下这个浴室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服务，再说他们两个在一起她也放心！ 两个人来到楼下的清水浴室，林啸宇买了两张票进了浴室。子舅俩在浴池内坦诚相见，聊天聊地无话不说。 “小舅，现在嫂子这边是安排好了。”丁俊丰借着酒兴说 ，“医院那个你打算怎么办？我真替你愁啊！” “是啊，我也愁啊！”林啸宇说，“等她出院再讲吧。” “也就个把月的事情，一眨眼就到跟前了，你要早作打算，不然还不闹翻天？” “嗯。”林啸宇接过话茬说，“你说是不是巧不巧？老天怎么这样安排？就跟电视剧上演的一样一样的。” “不是什么啊？”丁俊丰又提醒，“现在关键的是宇丽在我家，这更是纸包不住火的事啊！三个小孩玩得太像一家人了，跟亲姊妹没两样。特别是宇丽那张脸明眼人一看，就跟你是一个模子刻下来的。” “真是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可这一山不容二虎，你嫂子要是知道真相，还真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那真就不好收拾了。”林啸宇先前虽然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当时也来不及细想。今天，今天他姑父这么一分析还真发现难处理。究竟怎么办呢？这件事成了林啸宇一块心病。 何静雨出院了，身体的感觉一天比一天好，肾脏的排斥反应远没有想像得那么严重。于是，她一个星期后顾不上林啸宇的劝告决意回到了学校。 外国语学校轰动了，因为全体师生都知道了何老师做志愿者为了救死扶伤，无偿地捐献了自己的一个肾，这种崇高的师德让广大师生无比地敬仰。校长为了弘扬正能量，立即召开全校师生大会。 民办学校，在外界看来私立学校只知道拼命抓教学质量、一心捞钱。昂立外国语学校的这种做法，改变了全体师生乃至社会各界对私立学校的看法。何静雨更是很感动，所以当校长要求她发言时，她走上了主席台。 “老师、同学们，我没有刚才校长说得那么伟大，我只是一名外国语学校的老师，一次偶然的机遇让碰到了这件事。我想，这件事发生外国语学校哪位老师的身上，他们都会这么做的！当然，发生在每个善良人的身上都会这样做。因为我们挽救的是一个生命一，挽救的是一个和我一样的母亲。”何静雨的话音刚落，台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全体师生为外国语学校有这样一位优秀的老师而骄傲。 0 L& |' S( Q8 \' ^ {5 [
“同学们，我没有那么崇高，我只是想我的学生们了，所以我就回来了。同学们，老师要和你们一起共同创造2018年中考的辉煌。”台下初三年级阵营里鼓起掌来，“何老师，我们爱你！” 会场上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主席台上的校领导欣慰地过来与何老师握手，女领导则和她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外国语学校沸腾了！ 就在何静雨回校受到全体师生夹道欢迎的时候，林啸宇也恰好来到人民法院，他来到了五号谈话室。传票上写得很清楚，他们这个案子是肖法官负责。也许是因为自己来得早了点，谈话室还没人。没多大工夫，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那就是张建同。 “林老师你好！你说这个薛小刚真是太没良心了，他人爬跑了，让我们受这个罪还得替他还钱。”张建同怨气不打一处来。 “是啊，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林老师打断他的机关炮：“现在，关键是怎么还？老师的情况很糟糕。你知道我离婚了，要钱没钱，要房没房。儿子即将上中学，特别是我的工资已经被执行，前不久工资卡被冻结，申请才解开时间不长。” “哎，不是什么啊？老师啊，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你们早到了。”这是四个担保人之一的何老板。 “何老板你好！”张建同上前打招呼，“你与薛小刚走得近，他人现在究竟上哪儿去了？没得钱，你总得有个话吧？” “半句话也没有，电话停机，发微信拒绝。”何老板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正聊着，五号谈话室来人了，看他的编号旁边的姓名正是肖法官。 “你们是薛小刚案子涉案人？” “是的。” “进来吧，今天约你们过来谈谈，了解一下实际情况。” “你先来吧。”肖法官指着林啸宇说。 “好的。”林啸宇坐了下来，法官开始询问。 林啸宇一五一十到说明了自己的情况，把上次解冻申请书，还有相关复印件递给肖法官。肖法官认真地审阅着，阅览后把材料留下，接着又让林老师填写财产登记表。 “你的情况我知道了，你们几个应该到银行去一次。看利息能否减免些，几十万不是小数目。”肖法官善解人意地说。 “你们的情况我了解了，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们，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法院不是慈善机构。林老师这个被执行过了，这个执行一不执行二，等前一个案子结束了再执行。你们各自有各个的困难，法院能理解。”执行局肖法官郑重地说，“人民法院维护每个公民的权利，公民也要主动履行自己的义务。你们既然做了担保，也都知道担保的责任。目前，当事人失踪了，除非你们能找到他把他带到法院，我们才好对他进行处置。再一个你们去银行让他们不告了，我们法院也就不找你们了。” “法官，这怎么可能啊？到哪找去，人家银行能不告吗？” “所以你们应该找银行，看能否把利息减免，利息都有十几万啊？！” “法官说得对。” “那你们这样，几个月前我们法院就判了这个案子，现在我们执行局最后一次找你们谈话，马上就要执行了。” 三个人走出了谈话室，心情都很沮丧。薛小刚跑了，丢下这么一个烂摊子让大家替他收拾，简直太不要脸了。 果然，张建同的工资卡又被冻结了。家里人拿不到工资，就跟他吵。郁闷中的张建同和朋友在一起喝酒，那晚他又喝太多了结果回家睡了，早上才被发现，跌在地上。他老婆吓死了，打了120，到医院终于抢救过来了。 唉，薛小刚你真是害人不浅啊！ 林啸宇暂时工资卡没冻结，但是他每月的经济负担可真不小。没有办法，一直不愿触及家教的他，不得不答应了亲朋好友的几次三番的恳请，隔三差五地在朋友家里辅导起学生来。 可叹造化弄人啊！就这样，林啸宇辅导学生的费用，勉强维持他每个月替他哥还贷款，还有学生用了不还的建行、工行的两张信用卡。可怜，他自己平时省吃俭用不敢多花一分，每晚上用两三块钱打发一顿晚餐。他就这样硬撑着，顽强地挣扎着…… 林啸宇头上的债务越来越多，当初的意气用事造成了如今的债台高筑，这血淋淋的教训让他苦不堪言。答应朋友帮忙在朋友家辅导学生拿两个钱，也只能勉强应对他每个月要还的债务。可是，随着各个案子走到了执行阶段，林啸宇真的要崩溃了。 上星期的一年一度的体检他的血压高压197，低压125，让同事们特别地惊讶。当时同事们都认为林啸宇是刚才跑上跑下的运动过分导致，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血压最近一直如此居高不下。 人都是感情动物，林啸宇本来是一个乐观、开朗、幽默的人，可如今他真的是压力山大。这天他一个人独自坐在办公室，不会抽烟的他居然买了一包抽了起来。一口吸下去，就咳嗽起来。他恨自己当初为什么听不进老婆的逆耳之言？为什么会有林虎宇这样的害自己的亲兄弟？为什么会有认清薛小刚这种巧言令色的江湖骗子？ 屋内的空气不一会儿就乌烟瘴气了，他这哪里是在享受，简直就是在自杀！ “林老师，在吗？”外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在，在！来了！”林啸宇掐断了烟头，过来开门。 “林老师，咳，咳，咳！”徐雅彤老师亭亭玉立地站在门口，被屋内流出烟雾刺激得咳了起来。 “不好意思啊！” “你这屋内谁在抽烟啊？这么冲人！”徐老师捂着鼻子诧异地向内张望着，“你抽的呀？” “什么事？”林老师并不作答，不耐烦地反问。 “你弟弟托我说说情，他那边的条件真的很诱人。”徐雅彤小声地说，“我那个闺蜜跟我说，只要你同意，一年给你这个数。”说着竖起白皙的玉手，顺势搭在林老师的肩上，眼神里透射出显见的暧昧。徐雅彤是个美女不假，三十几了一直单身，她对林啸宇一直很崇拜。 “我考虑一下。”林啸宇回答后礼貌地说，“徐雅彤，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去准备一下，快上课了。” “好滴。”徐雅彤什么都好，就是这声音太嗲，是个男人都容易冲动。说完她见林啸宇并无响应，扭动着腰肢走了。关上门林啸宇又点燃了一支烟，想着这么多年他没与三弟林龙宇来往。说起来好像是他这个二哥狠心绝情，其实，兄弟间老死不相往来，责任几乎全在林龙宇身上。 二十年前也就是1998年，父亲林明轩身患重病。本来母亲早逝父亲一个人就很孤独，母亲走后的十几年，林明轩没有续弦，独自一人含辛茹苦地把四个儿女拉扯成人，而自己积劳成疾患上了肺癌，这种癌症一查出来就是晚期。家庭经济那时并不好，老大和自己刚刚工作。 还记得那天，老大陪着老父亲去医院检查回到家，细心的林啸宇就发现虎哥的脸色不对。相濡以沫的亲兄弟有什么心事是瞒不了谁的，趁老大扶父亲回房间休息，林啸宇把他虎哥叫了出来。 “虎哥你脸色不好，检查出问题了？” “你自己看！” “啊？”啸宇看了喊出声来，“虎哥爸得了肺癌？他不抽烟，怎么会得这个病呢？是不是错了？！” “我也希望错了！”老大绝望地回答，“可医生说绝对没错。” 兄弟俩泪水顺关脸颊流了下来，他们知道，爸爸这十多年完全把心思放在了四个儿女身上，又当爹又当妈吃了多少辛苦！妈妈死后，老大曾经劝爸爸再找一个老伴，林明轩眼一瞪，老大当时就什么也不敢说了。 从父亲查出这该死的肺癌开始，兄弟俩就强作笑颜变了法子的让爸爸开心。可是，这个时候林龙宇正值情窦初开的年纪，他要是好好谈了一个对象就罢了，他居然当着爸爸的面说他要娶村上那个水性杨花出了名的何凝媚。林明轩当时听了，就口吐鲜血气绝身亡！林啸宇冷静地思考着…… 也就从这时候开始，林啸宇与林龙宇断绝来往。这一说已经过去不少年，这个林龙宇天生叛逆，打小就不认真学习，长大一事无成，不曾想这风水轮流转，他这个学习败类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办了一个名叫龙宇培训中心，生意还不错。 十年前，林龙宇为了他的生意，厚着脸皮请他老婆何凝媚的闺蜜，也就是数学组组花徐雅彤，那个一直对自己情有独钟的女人前来当说客。当时林啸宇就断然回绝，他心里始终不能原谅这个不孝之人，不是他爸爸怎么可能那样含恨离世！ 林啸宇猛吸了一口烟，狠狠地把烟蒂摁在烟灰缸内，他拨通徐雅彤的电话，刚响一声电话就通了：“林老师你好！” 电话那头徐雅彤有点激动，这么年了这是林老师第一次主动给她打电话，接到心中偶像林老师的电话实在让她受宠若惊，说着：“我去你办公……” “不必了，你告诉林龙宇，我答应他了，具体条件我跟你讲。一会儿我发一条信息给你，你转给他。”说罢挂了电话。 “林……”还在想入非非的徐雅彤想再缠绵一会儿，电话却挂了，她骚动的心一下凉了半截，体内的雌激素分泌速度也慢了下来，“不解风情的男人！” 徐雅彤以她的姿色征服了每一个她想得到的男人，把那些控制在自己的手心里，每一个好色的男人都被她弄得是魂不守舍、欲罢不能，她暗自得意着、享受着。可唯独这一招对林啸宇没有半点作用，自己这个小钠块多次想投入林啸宇的水中…… 徐雅彤叹了口气，从非非中回到现实中来。他答应了，自己要把这利好消息告诉给她的相好，林啸宇的三弟林龙宇…… 周传雄的《黄昏》笼罩着林啸宇的独立办公室，他不停地抽着烟，烟灰缸内的烟蒂满满了，有几个烟蒂落在桌上。周华健的一曲《刀剑如梦》骤然响起：“我剑，何去何从？爱与情难独钟；我刀，划破长空……” 林啸宇真想做一个仗剑的侠客，华山论剑，快意恩仇。可是，无情的现实里却总是抽刀断水水更流，借酒浇愁愁更愁！ 为了家人，为了孩子，为了一扫阴霾，他决定了与这个林家不孝子合作。 下午徐雅彤又来电话，实验中的林啸宇没接这个电话。他等到实验结果完全出来，确认没有问题这才洗手看一下手机。 “什么事？”林啸宇回拨电话，“徐老师？听见吗？” “听见，听见。我正和你三弟说你呢？晚上7点在冰点酒吧见面如何？” “行。”潇洒任性地挂了。 电话那头徐雅彤又发牢骚了：“你哥就是一个工作狂，就这么挂我电话，老娘电话就这么？” 徐雅彤正在林龙宇五窟之一书林别墅里幽会，她穿着性感的粉红色吊带。高挑的身材，前凸后翘的曲线，让林龙宇双眼双目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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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灵丽在病房已经一个半月多了，身体各项指标趋于正常，说来也怪自从换了这个志愿者的肾，她真想当面好好感谢这位志愿者。 身体奇迹般地恢复，让她对未来的生活信心百倍，就连那方面的欲望渐渐苏醒了变得更加强烈。她发觉自己突然很想林啸宇，最近不知怎么地经常想起七年前和啸宇翻云覆雨的销魂时刻，想着想着她觉得脸上发热，身体里涌动着前所未有的激情。 她打开电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断地调换着频道。突然，一张熟悉的脸引起了她的注意，这不是何静雨吗？ “观众朋友们，我是《缤纷校园》节目的主持人涛涛，外国语学校的何静雨老师是一位志愿者，一个多月前她无偿地为一位肾病患者捐献了一个肾脏，我台《共建和谐》栏目对此做了跟踪报道……” “什么？”慕容揉了揉眼，没错，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林啸宇的老婆何静雨！ “我的天。”慕容捂住嘴巴。 这个我曾经伤害过的女人，竟然是我的救命恩人？！ 林啸宇知道吗？何静雨知道这个被救的人是我吗？！ 此时此刻，她的心中升腾起无数个问号。她不敢相信，这难道是真的吗？！ 慕容灵丽内心被强烈地震撼了，她要立即求证，立即拨打林啸宇的电话，可电话里回应：“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再拨打，还是正在通话中！慕容灵丽慢慢地冷静下来，想想自己对她伤害那么深，她居然？！ 晚上七点，林啸宇如期而至冰点酒吧。远远地就看到那个闷骚的徐雅彤，着一件黑色的晚礼服，殷勤地给林龙宇献媚着。超级震撼的音乐弥漫着整个酒吧，伴随着崔健那曲摇滚《一无所有》的律动徐雅彤忘情地扭动着、摇摆着，她那优美的曲线变幻着刺激着男人的感官。她看到心中的偶像来了，还是激动不已慌乱地迎了上去：“林啸宇你来了，你三弟早就在这等你了。” “来了。”林啸宇根本无视林龙宇的存在。 “二哥，你请坐。”林龙宇知道这个二哥的分量，多少和自己不来往，如今终于同意合作，这让他喜不自禁。二哥林啸宇在 N市可是初中化学界的翘楚，请他来培训中心那是林龙宇梦想。有二哥林啸宇这块招牌，生意想不火都难！ 十多年前自己就请美女出面，可惜二哥就是不同意，林龙宇也知道宇哥心里咬牙切齿地恨他，因为自己害得癌症的爸爸气绝而死，这个结怕是永远解不开了。 “谈谈你的条件吧？”林啸宇拎起一杯白兰地呷了一口。 “合同在这儿呢。”徐雅彤扭动腰肢故意地在林啸宇的身边蹭来蹭去，时不时地在林龙宇视觉的盲区和林啸宇有点肢体接触，每一次接触她心里都有一股强大的电流通过。 “宇哥，小弟不会害你！”林龙宇喝了一大口鸡尾酒，“每个学生我们一年收费一万，二一添加五，咱们兄弟平分。合同一年一订，你以为如何？” “没别的什么要求，就我来上课就行了？”林啸宇回应道，“我有个要求说明一下，一不得拿我的句号做明面上的宣传，二我上课不上一对一的课，只上班课，三如果上级主管部门来检查你们要提前做好预案，这三点能做到吗？” “宇哥，OK!” “好，合同拿来，把那三点附在后边。” “按照我哥的意思去处理一下，快速打印出来一式三份。”林龙宇嘴里叼着一棵外烟说道，“宇哥，咱哥俩喝酒。” 他站起身来到林啸宇面前，躬身相敬。可是，林啸宇根本不和他碰杯，只是自己喝着白兰地。林龙宇苦笑地耸了耸肩，自己一饮而尽。 “好滴。” 不一会儿合同拿来了，林啸宇仔细地阅读了其中的各项条款，他知道一旦白纸黑字成文，自己这个字一签再后悔没看清那就为时已晚。经过认真审阅，的确没有什么不妥之处：“把那两份也给我。” “给你，都给你！”徐雅彤等着这个机会又贴了上来。 认真检查三份合同是同一版本，林啸宇这才放下心来：“签字笔呢？” “林老师，笔在这儿。”美女依然兴奋着，她珍惜每一次和偶像亲近的机会。 看着林啸宇潇洒地在合同上签字，徐雅彤小心思又动了起来。十几年来她多次邀请林啸宇，都被他婉言拒绝。人吧，说来也怪，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徐雅彤至今单身可谓阅男人无数，看瞅着他们一个个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中，她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一分快感。但是，这个林啸宇的确与众不同，不愧是自己心中的男神。今天，难道是自己媚惑力不够强大？ 她哪里知道林啸宇平生最厌恶水性杨花的女人，所以始终与她保持着距离。这个徐雅彤也因此特别嫉妒那个慕容灵丽，恨他抢走自己心仪已久、朝思暮想的男人。七年前看着慕容这个小女子和林啸宇打得那么火热，心中无法宣泄的妒火与欲火化作了满腔的仇恨，所以她悄悄给何静雨发出了那条匿名短信。 “雅彤，雅彤！”林龙宇大声喊，“你又在想哪个臭男人呢？” “哪有啊？”徐雅彤这才发现自己失态了。 “还愣着做什么，走啊！” 徐雅彤定睛一看，哪里还有林啸宇的身影，他早就走了。 林啸宇和龙宇教育签订了一年的合同，而且这个林龙宇念着兄弟之情先支付了定金十万。因为他知道宇哥的不少事，虎哥害得啸宇苦太惨，这点钱就让林啸宇先救救急吧。说实话，这个三弟现在真有不小的长进。 林啸宇安排好朋友那头，就开始履行合同，周六日到龙宇培训中心辅导。课表早已发到了林啸宇的手机上，星期五晚上林啸宇就着手准备明天的第一次课。化学这门学科相当于半个文科，要背要记忆的东西有很多。什么元素符号、化合价、方程式等都是构建化学大厦的砖头和水泥，要想把这座大厦盖好，离了这些是不行的。当然，更少不了钢筋这些硬件。 其实想把化学学好并不难，化学算得上半个文科，第一必须学会技巧性地记忆，比如氢氦锂铍錋碳，氮氧氟氖钠镁铝，硫氯氩钾钙；第二就是要记好笔记，每节课记下本课的重点知识以便复习；第三就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培训班里既然来的，基本上都是想学习、爱学习的对自己的未来有要求的学生。他们最缺少当然就是第三条，林啸宇真是这样稀缺的资源。 2 h! |1 {2 c, V0 Z& O* H& ?$ y"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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